sweet lovingyou--Ljy

科尔多瓦 ,光之未央

行者-BLOGBUS:


Dear U,


这封信我该早些写出来。这一年的日历翻到了最后几页,我同自己再三确认,才意识到我离开西班牙已经这样长的时间了。那些因拖延而未达成的,以及渐渐遗忘的,积微成著,也许就这样淤积在时间的河床里。


没错,这真是像极了水瓶座的作派。


但我终于要开始说说科尔多瓦。


如果城市可以用色彩来代表的话,对我来说,科尔多瓦是暗金色的。这印象的肇始也许是大清真寺里镶嵌金箔的壁龛,也许是瓜达尓基维河上的罗马石桥在暮色四合下的赭色剪影,也许是午夜前橙黄色路灯下小径分岔微光弥漫的街巷。在记忆里,它们像泛着光泽的乌金般的碎片,随意打捞些上来,都可以折射出这个城市的些微神韵。


从格拉纳达前往科尔多瓦的路途,是一段溯源而上的逆旅。如果说格拉纳达是穆斯林历史在伊比利亚半岛上留下的绝唱,科尔多瓦则是当之无愧浓墨重彩的华章。阿尔罕布拉的美有种遗世独立、孤芳自醉的意味,若不是在19世纪被重新发现书写,恐怕早已消弭在历史的阴影之中,而科尔多瓦的鼎盛虽然早在千年之前,却绵延惠泽今世,想要让世人忘却它也难。在我短暂停留的意识中,科城的一天几乎是从太阳落山才开始的。荷兰人Cees Nooteboom在他的西班牙游记中说,“在我看来,西班牙仍然是欧洲最空旷的国家,它保留了一种不同的时间。这里的时间要用慢得多的方式来度量。”在科尔多瓦,这一把看不见的时间标尺主宰一切。在我到达的午后长达五个小时的时间里,城中人车寥寥,扉门紧扣,直到日影倾斜到某一个角度、暑热以一种能被感知到的程度消褪时,这城市才像是被解除了魔咒,从漫长的午睡中醒转,渐渐热闹活泛起来。


此前沉睡中的古城,如同寂静深海,而科尔多瓦大清真寺,则是静卧其中的定海神针。经过赎罪门和橘园进入内门,前一秒阳光还在喧哗,这一刻世俗世界的气息已被屏蔽于身后。幽微的光线中,下圆上方的大理石叠柱与红白相间的马蹄形拱券一进复一进向前铺陈,仿佛Inception里的套迭空间,永无尽头。在这简约到极致又繁复似无止境的空间里,旅行者怀有的最后一丝躁动也被肃清,尘嚣渐隐,有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回到一千年前,跻身于万千信徒间,长身匍匐,席地跪拜,臣服于这空间的密林。


只是当你继续穿越柱的丛林,以为将随这个阵形前往空间的尽头,柱阵却戛然而止,一座奇突的天主教堂在横向铺展的幽暗场域中破出一道向上的光线,像个大喇喇的惊叹号指向天穹。


这是此处独一无二的建筑学史___清真寺中嵌套天主教堂___又是可以触摸的西班牙政教更迭史:两千年前一座小小的古罗马神庙,被西哥特人占领后修建为基督教礼拜堂;公元8世纪的哈利发王朝执政者在昔日罗马神庙和西哥特教堂原址上开始修建可容纳全城穆斯林礼拜的清真寺,此后历经数次扩建;而在13世纪的基督教光复运动中,夺回科尔多瓦的天主教政权着手改建清真寺:19座朝外开放的大门被封堵,内部建起两座小礼拜堂;1523年,格拉纳达代表的末代穆斯林政权陷落之后不久,天主教会有限的包容也消耗殆尽,大清真寺被迫开始了进一步的改造:拆除柱阵在其中心加建天主教堂,新的穹顶冲破原来的屋面暴露在天空之下。于是,在这座占地两公顷的巨大建筑内部出现了混杂的奇景:罗马时代遗留的石柱,科林思式的柱头,摩尔风格的马蹄形拱券,拜占庭的壁龛与壁画,巴洛克式的天主教雕塑,迥异的元素被共置在一个空间之中,组合出一种怪诞的合理。


不妨从大清真寺的命运回到科尔多瓦传奇般的历史。Cordoba,曾经是占据着大半个伊比利亚半岛的科尔多瓦哈里发王国的首都,欧洲最大的城市,堪与君士坦丁堡与巴格达比肩的繁华都城。8-11世纪的300年间,整个欧洲都笼罩在中世纪蒙昧的迷雾中,科尔多瓦却像是一块坦呈在阳光中的明媚高地,享受着开明君主与顶级学者带来的文化盛世。对于整个欧洲世界,这是一块从中世纪基督教迷障中破雾而出的飞地,是伊斯兰文明嫁接在欧洲大陆上开出的奇异之花。如今人们称各种元素杂糅的大清真寺为“理解东方和西方的钥匙”,又赞美科尔多瓦曾经在历史上联结了东西文明。这里有过令整个欧洲为之向往的科尔多瓦大学,曾一度遗落的古希腊学术遗产就是在此经由穆斯林学者的翻译、整理和注疏,才重新传入西方世界得以留存。古代科学和哲学的重新发现为基督教世界保留了日后的文明火种,促成了随之而来的文艺复兴,也指向了今日西方的现代文明。仅此一点,便足以令科尔多瓦骄傲。吊诡的是,正是它向正统西方世界渡入的这一口真气,导致日后现代西方的崛起,平衡一旦被打破,势均力敌的东西对峙从此不复存在。


如今科尔多瓦大学已遗迹难寻,大清真寺便成为后人追忆往日荣光的寄托。当整座城市在午睡中沉寂时,穿行在柱林间的游客们也带着一种梦游般的神情,在明暗交替的天光和烛火下,谁知道他们/我们不是徜徉在一个不肯醒来的繁华梦里呢。


只是如我们所见,大清真寺也没有留住它在鼎盛时期的面貌,基督教的后世统治者们并没有体恤科尔多瓦为其文明做出的贡献。基督教光复运动之后,它经历了最后一轮将在后世饱受诟病的改造。其时科尔多瓦正处于卡洛斯五世治下,也就是那位下令在阿尔罕布拉宫前修建基督教宫殿的君主。局部掏空原清真寺的内部加建天主教堂__据说1293根立柱被削减到了850根__这种既算不上宽容也狭隘得不够彻底的方式如果说在建筑学和美学价值上破坏了原有建筑的纯粹与完整,在史学上却意外留下了历史更迭的空间实证。作为曾经的“三种信仰共存之地”,不同的宗教在这个巨大的建筑中留下了可以追溯的痕迹;如果再引入时间轴作为参照,从迦太基、古罗马、西哥特、摩尔再到天主教时代,每一个时间段都在这空间里有着清晰可考的物证,用日本学者堀田善卫描述西班牙的话来形容:“如一捆蒿秆捆起来又切断了给我们看,一目了然可见重层叠压的全断面。”如果说西班牙是以整个国家、格拉纳达以整座城市构成这断面,科尔多瓦则将丰富交错的断层都铸进了这独独一座建筑。历时性的变化被凝固在共时的空间截面中,定格为我们今日所看到的建筑拼图,这是大清真寺以己身多舛的命运负载的超越建筑学的意义。


围绕着大清真寺的长方形基地,顺着石板和鹅卵石铺就的窄道,街坊四面延展开去,精巧而绿意蓬勃的阿拉伯庭园隐藏在深巷之中。沿窄巷南下,经过凯旋门,就能看到水面开阔的瓜达尔基维尔河,这条河蜿蜒流向西边的塞维利亚,那里是大航海时代西班牙人远征的起点。河上石桥坐落在罗马时代留下的厚重石墩上,桥身将人们引向对岸的新城。守护者圣拉斐尔的石雕像立于桥身中央,负翼而立,眼帘低垂,犹似谦卑地俯视过往行人。在他身后,大清真寺雄浑厚重的剪影镶嵌在天幕之下,让人不禁想问,这历经千年而不朽的神的殿堂,究竟领受的是哪一位神祗的照拂。


暮色四合中,街灯初上,归巢的鸟群带走最后一线天光,深隐在巷中的食肆酒坊开启门扉,城市滑入黑夜,方在黑暗中隐隐沸腾。鼎盛和辉煌过去了,屠戮与纷争也过去了,平和而暗自躁动的晚夏浅夜,从数千年前而来,又向着数千年后而去。科尔多瓦盛世文明的火光,放到这不知始终的漫长光阴中来看,也许只是微不可察的一簇,却在我目光所及之处发出隐隐的金色光芒,是没入夜色的航船,携我一程,照亮我一程。


对于一个旅行者来说,我想,这样已经足够了。


Yours, 


S.



↑河湾的西北侧,就是科尔多瓦大清真寺



↑建筑平面





↑朝向麦加的金色壁龛




↑装饰着多重叶瓣拱形门柱的天主教小礼拜堂



↑圣拉斐尔,科尔多瓦城的守护者





↑离开前的最后一影

女行团Girlsgroup:

对外来游客来说这是一个游览项目,但对重庆人来说这只是一个简单的交通工区,最多10分钟,就可以从渝中区到达对面的南岸区。在以前还没有轻轨和高架桥的时候,重庆人就是这样在空中来回穿梭的。

辣 度

蔡澜:

吃辣,是养成的,人类并不天生嗜之,周围的人吃,也跟着,就会了。从小家里吃,像湖南四川人或泰国人,觉得是生活的一部份,也许有些遗传基因,令他们自然接受。 
我生在南洋,基本上没有问题,马来菜、印度菜,很多辣的。天气又热,不辣没胃口,后来去了泰国,就愈吃愈辣,可以白嚼指天椒。
韩国辣,根本不入门,越南也是,但一到泰国,有些菜还是受不了。到了重庆四川,大家都吃的麻辣火锅,我是不怕的,对于麻,也慢慢地认识,渐渐能分别出层次来。
从前的辣,并没有什么科学仪器可以量度,只以比较来分别,有一到十的等级,十是古巴的 Habanero,而一是普通大型的青红辣椒。泰国的指天椒,级数也只有五六罢了。
当今进步,已开始研究出一个叫 Scoville Heat Unit,一种辣度的单位来衡量,简称SHU。结果发现比 Habanero强六十倍的,是在美国加州研发出来的新品种,叫 Red Savina,至数年前还是排在世界最辣的辣椒第一位,一共有577,000 SHU。
这纪录在二○○五年给英国多实二位研究员打倒,生产出 Dorset Naga来,有923,000 SHU,采取这种辣椒的人,要戴手套才行。
最后,新墨西哥州大学辣椒学院发现了全球最强的1,001,304 SHU来,叫为 Bhut Jolokia,俗名鬼辣椒,产自印度。
人类何时开始吃辣椒呢?考古学家在一本叫 Science的杂志上发表,说他们从中南美的煮食器具中找到辣椒的化石,认证了在六千年前已有人吃了,不过当时的辣度只有50,000 SHU左右,非常温和。
近来,海南岛的黄辣椒已辣死人,如果你嫌不够,超市中已有用 Habanero提炼出来的辣椒酱出售,名叫「死亡 Death」,不妨买来试试看,我是不敢领教了。

宇华在苏格兰:

【世界没有尽头】

又一个夏天结束了。

换季后,半夜骤然下起的雨啪嗒啪嗒地亲吻着玻璃。昨晚临睡前我盯着手机屏幕的时间,看着它往前跳了一个小时,整个英国进入了冬令时。

在刚过去的那个夏天里,我心血来潮约友人一同前往高地走走,几乎没多做考虑便请了假买了车票就闪电出发。那会儿心境浮躁得很,就像热气腾腾的茶杯上起了雾眼镜片,周遭一切都模糊紊乱。也好,找个宁静的地方呆上一小阵子。

我回想起出发前某个晚上凌乱的房间,散落一地的垃圾与书,分隔在房间两角的拖鞋,拆开包裹的盒子,耷拉的背包,半开的抽屉,丢掉镜头盖的相机,胡乱成堆的衣物,搅在一起的电源线,生锈的硬币与散开的床单。我明晰地对自己说,累了。

 

汽车北上驶离了我住的那个小镇一阵子之后,可以明显地感觉到房子逐渐变少,间隔渐远,狭长车道两旁是大片无垠的绿与蓝,密林与大湖。进入天空岛之前我们在一个叫威廉堡(Fort William)的小镇暂住一晚。司机在我们旅店附近的一个不起眼的破旧小车站放下了我们,天空很不及时地转阴,下起了雨。我们拖着行李在坑坑洼洼的沥青路上沿着洛溪河堤走向旅店。威廉堡在苏格兰高地这样一个人烟稀疏的地儿来讲,算是规模不小的一个小镇,居民很多都以放牧和渔业为生,有着依山傍湖的好景色。到达旅店的时候我们的外套上都沾满了雨水,鞋面也被浸湿成深浅不一的颜色。简单安顿之后我们边趁天黑前出发前往英国的最高峰本尼维斯山(Ben Nevis)——这个被灌上拥有苏格兰最美日落称号的地方。

我们打着伞深一步浅一步地往深山走去,四下除了我们就没别的路人,偶尔一两辆汽车打着灯溅起雨水呼啸而过,亦或是零星的几个装备齐全的登山客沿途下山。陆续走了约莫一小时后我们才发现爬的并非本尼维斯山,而是与其对望的一座不知名稍矮的山头。天色渐晚,天公不作美依旧淅淅沥沥,山涧在傍晚时分悄悄起了雾,群山都隐匿在迷蒙的雨雾间,只露出群青色的一座座绵延山头,被洗涤过的枝叶尤其明净。厚重的云层随着拂风的方向游走,植被也轻轻倒向同一方向,天色一度度地灰暗下去,我就这样看完了我二十二岁的最后一个日落——老实说那并不算是日落,像慢动作放映的灭灯,在你回头之前就啪嗒一声把你周遭变黑。小时候很怕黑,总觉得黑暗是无形怪物的藏身地,他们汲取幼童的梦为养分;长大后便觉得黑暗没什么,都是自欺欺人的玩笑而已;不过我奶奶跟我讲她年轻的时候也从不怕黑,半夜的深山沟借着月光照样大无畏前行,如今不行了,入眠前总会在房间角落,或者走廊上留着一盏小灯,亮一整晚。

 

曾看过的一部电影里一个走到生命尽头的人形容自己的畏惧,死亡就像走夜路,在一片漆黑走胆颤心惊摸索前行,没谱儿,你不知道是否下一秒便会踏空,坠入万丈深渊。

 

村上春树在《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里面描述:“我仰面躺倒看天。我所能看的,只是阴暗的天空。清晨淋过雨的地面又潮又凉,但大地那沁人心脾的清香仍荡漾在四周。几只冬鸟扑棱棱地从草丛飞起,越过围墙消失在蓝天之中。”

世界尽头这四字,不同于末日,于我而言是它是美好的。它或许需要穿过无尽的城市,或许隐匿在万丈的大洋之底,或许只是梦中的一个结界,又亦或是封藏在冰原的深处。我固执地认为世界尽头是确凿存在的——直到我到达天空岛。

 

天空岛上只有顺时针逆时针两趟环岛巴士,频率大概是一小时一圈。我们就坐着巴士每到一站就下车到处乱窜,一小时后再回到原点等下一班车。行驶间,车窗略过大片的黛蓝与群青。世界如同被拔掉电源一般,四下谧静,除了耳旁簌簌的风声。几天下来的走走停停,我们早已有些疲惫了,可是还是咬着牙爬上了陡峭的顶端为老人石的那座山。风很大,友人的发梢都被齐刷刷呼啦一下吹响半空,漫天薄云迅速被吹向那一侧,山地下的松林已经绵延成一整片均匀宜人的绿,还可以勉强看见星星点点正在移动的黑脸羊,和高地牛群;环岛公路细得只剩下一条线,再远点便是大海。

那天我们也去了岛上最西端的Neist Point,几次迷路最终到达之后已经几近黄昏。我看见岛屿的末端奋不顾身地向外延伸,可终究没有融进大海,留下一片高耸的断崖,一座灯塔孤零零地立在断崖旁边,海鸟围着灯塔孜孜地低空盘旋。我跟友人忍着心悸坐在了悬崖边缘,我不敢往下看,下方的悬崖足有三四十层楼高,眼前是无尽的涛纹与海面。四周渐渐起雾,灯塔发出的亮光射向未知的渺远,正如其名,整座岛此刻就是腾空在云顶的岛屿。永恒,却孤独。

日光渐散,脚下的潮汐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断崖。

 记得天空岛公路旅行的半途住的是一家山涧中的客栈,我们这些平日里的低头族因山里无法接收信号而无所事事,后来索性问店家拿了一堆破旧纸箱当火种,搭上干的木柴生起了篝火。苏格兰的夏夜并不会这么轻易妥协暗下去,尽管是几乎凌晨时分,天空怎么也得留下一抹深深的黛蓝色。我们喝着啤酒天南地北地侃儿。或许好多年过去之后,我还能模糊记得大学里最后一个夏天,天空岛山涧湖面上熠熠映着的火光。如果几日所见的这般醉人之境都不算尽头的话,那么尽头亦荡然无存。

 

世界没有尽头,有我,和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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